
托卡耶夫想要彻底服众,就必须要抓住这个天赐良机,与中俄达成关键合作,而这也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他身后的历史地位。
哈萨克斯坦能源部不久前表示,他们仍在就中俄哈天然气管道的问题与各方进行对话,相关的互动与研究“正在继续”。

首先需要指出的是,中俄哈天然气管道,并不是一条已经建成的管道,而是仍在设想与讨论阶段的规划草案。
2019年中俄第一条陆地天然气管道——“西伯利亚力量1号”建成通气后,第二条管道“西伯利亚力量2号”的建设计划就被提上了日程。
最初有两个方案,一是过境蒙古国,二是过境哈萨克斯坦。俄乌冲突爆发后,俄罗斯加速了相关计划的推进,过境蒙古的方案被确定为最终方案,西伯利亚的石油将通过蒙古进入中国北方。
由于各种客观因素,相关工程迟迟未能落地。直到2024年8月份,就在普京访问蒙古国前夕,蒙古方面终于通过媒体表达了态度:他们已经对该项目失去了耐心,该国没有将中俄蒙天然气管道纳入其2028年前的经济规划中。
眼看蒙古要放弃,哈萨克斯坦很快抓住了机会。在2024年年底与俄方加速接触,当时俄副总理诺瓦克就曾透露,俄方正在考虑开辟一条通过哈萨克斯坦向中国供应天然气的新路线。
眼看“躺着赚钱”的生意真要被抢走了,蒙古国又赶紧往回收。去年2月,时任蒙古国总理奥云额尔登表示,有兴趣继续同中俄就管道问题进行讨论;次月,蒙古国政府又派人去了一趟莫斯科,与俄罗斯能源部的人商讨管道的事宜。

最后去年9月,这件事终于又回到了2022年的轨道上,并向前更进一步。普京访华并出席阅兵式期间,中俄蒙三方签署了关于修建“西伯利亚力量-2号”天然气管道的备忘录。
这下又轮到哈萨克斯坦着急了,自己费了那么大劲,最后眼看还是一场空。
然而随着今年中东局势的爆发,机会又出现了。中国约三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进口依赖中东,且绝大部分需经过霍尔木兹海峡和马六甲海峡。伊朗战争导致的能源危机,证明了过度依赖海上能源通道的脆弱性。
而哈萨克斯坦线路作为中亚天然气管道系统的重要补充,能提供多路径的陆路保障,降低对单一海上航线的依赖。
简单来说,就算中俄蒙的管道定下来了,现在也有中俄哈管道的机会,因为海上的能源通道比以前显得更加脆弱了。

而且,中俄蒙的管道严格意义上也并不算是“定下来”的状态。备忘录不具有法律约束力,只能算是意向文件,或者一种合作框架文件,跟正式的协议有很大差距。
比如备忘录没有天然气价格这一项,而这恰恰是管道谈判中最重要的一点,没有之一。大多数能源管道都需要有配套的长期供应合同,单纯建一个管道是不行的。
对于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来说,他必须抓住这个天赐良机,因为能否说服中国和俄罗斯,从中俄手里拿到这个大项目,不仅关乎他的经济与外交成就,同时也将决定他的执政地位,更会影响到他在后世的历史评价。
能源过境费这种东西,是一种相对稳定、可预期的收入来源,不像大宗商品价格那样波动剧烈。这一点对托卡耶夫政府来说很现实:他需要的是可以看得见、摸得着的政绩,而不是宏观层面的漂亮数据。
尤其是在哈萨克斯坦国内社会经历过去几年的动荡与政治洗牌之后,经济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政治资本。

尽管托卡耶夫成功压制、清算了纳扎尔巴耶夫的旧势力,并通过最近的修宪巩固了这一成果,但想要彻底服众、确定自己的执政地位,托卡耶夫必须要拿出实打实的经济成绩。
而这条管道,就是他最好的抓手。哈萨克斯坦本身是资源型国家,但过去更多是“卖资源”,附加值不高,而且运输路径受制于人。一旦成为关键的过境国,性质就完全变了,从“资源出口国”变成“能源枢纽”,收入结构、议价能力都会随之改变。
再往深一层看,这也是一个托卡耶夫重塑国家战略位置的机会。哈萨克斯坦一直夹在大国之间,历史上更多是被动承受影响。但如果真能把这条管道真正落地,它在中俄之间的地位就会明显上升,从“地理上重要”变成“功能上不可替代”。
但还是那句话,宝贵的时间窗口往往都是短暂的,留给托卡耶夫的时间并不多。
中俄蒙一旦达成正式协议,或者被其他替代方案分流,哈萨克斯坦再想“插队”就会非常困难。能源基础设施的特点就是路径依赖极强,一条线路只要定下来,几十年内都很难改变:哈萨克斯坦要争取,就是现在了。
文|思明州 媒体人